第九十七集. 被吹飞的瘦瘦虎

2026-07-31 18:26:56

窗外狂风大作,呼啸声一阵紧似一阵,整栋楼都被震得嗡嗡作响。小毛毛被一阵猛烈的穿堂风从梦中惊醒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——窗玻璃竟然不见了,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,风正从那里往屋里灌个不停。桌上的书被翻得哗哗响,窗帘被扯得像一面旗帜,猎猎作响。

他一个激灵坐起来,第一反应是去看屋里的东西。奇怪的是,桌上的摆件、书架上的书、架子上的瓶瓶罐罐,全都在狂风中纹丝不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。小毛毛来不及细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——远处飘来一个声音,是肝火大人的。

只不过这声音里压根听不出半点着急,倒像是在报一件什么有趣的事。风把那句话扯得断断续续,可小毛毛还是听清了——

“小毛毛!你家兽虎被吹飞啦!”

小毛毛愣了愣。这语气怎么跟说“你家快递到啦”似的?他揉了揉耳朵,以为自己听岔了。可那声音又飘了过来,这回更清楚,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活劲儿——

“你家瘦瘦虎——被吹飞啦!”

小毛毛一下子清醒了。他从床上翻身下来,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跑。风在楼道里横冲直撞,吹得他的头发根根倒竖,可奇怪的是,这风对他竟然没有半点伤害,连衣角都只是被掀起几寸就落了回去。太奇怪了。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,一推开门——

肝火正站在客厅正中央,双手叉着腰,神气活现的,仿佛这台风是他下的请柬。他看见小毛毛,先是一脸“你总算来了”的表情,然后清了清嗓子,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似的。

“小毛毛,”肝火一本正经地说,“你家兽虎,被吹飞了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明明在往上翘,却拼命压着,装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,活像是在说“本王的森林又添一员猛将”。小毛毛看着他那副憋笑的表情,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小毛毛问。

肝火耸了耸肩,摊开双手,语气轻飘飘的:“本王也不知道呀。刚才风一刮,你家瘦瘦虎就‘嗖’的一下飞出去了。”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了个飞出去的手势,动作夸张得像在表演杂技。

“那你不着急吗?”小毛毛瞪着他。

“急什么呀,”肝火摆摆手,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“挂哪棵树枝上不好玩吗?你想想,一只瘦瘦薄薄的瘦瘦虎,挂在树枝上晃来晃去——那画面多有意思。”

小毛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:瘦瘦虎瘦瘦薄薄的身体挂在树枝上,随风晃荡,像一件晾在绳子上的衣裳。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——别说,还真挺滑稽的。

不过兽虎还在天上飘着呢,总得先把他找回来。两人推开大门走进了风里。

大街上空无一人,风呼呼地灌,路上连片落叶都见不着——大概早被刮干净了。小毛毛和肝火顶着风往前走,步伐竟然稳稳当当的,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。这风对他们俩没有一丝伤害,实在太奇怪了。

走了一会儿,来到大街中央,小毛毛一抬头——灰蒙蒙的天上竟然飘着一个人影。

他揉了揉眼睛,仔细一看——那不是他家兽虎吗?

兽虎正高高飘在半空中,被风吹得打转转,两条手臂无力地向外伸着,像一只被抛上去的风筝。他的衣角翻飞,整个人在灰色的天幕下转了一圈又一圈,瘦瘦薄薄的身板在风中飘摇,活像一片被卷上天的薄饼。

小毛毛仰着头喊:“兽虎——你怎么跑那上面去了?”

天上飘下来兽虎的声音,飘飘忽忽的,被风扯得变了调:“小毛毛——你快救我呀——你家瘦虎被吹飞了——”

小毛毛一听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这兽虎都什么时候了,还“你家瘦虎”呢,第三人称都用上了,倒像是在天上做直播报道。他抬头看着那只在天上转圈的瘦瘦虎,画面着实滑稽——瘦瘦薄薄的一只,手臂张着,被风吹得翻来覆去,怎么看怎么像一片被龙卷风卷上天的薄饼。

“小毛毛,你倒是快点呀——”兽虎的声音又飘了下来,带着几分无奈。

“来了来了!”小毛毛连忙掏出飞行器,刚要展开——

“哎哎哎,”肝火一把按住他的手,“不必开那玩意儿。本王不是说了吗,这风伤不了我们。你把你的护身法术解了,让风把你吹上去不就行了?”

小毛毛一愣,随即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这下连能量都不用费了。”

于是他解了自己的护身法术,肝火也解开了自己的。下一秒——

“呜哇——”

两人猛地被风卷了起来,直直地朝天上升去。小毛毛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,发现自己离兽虎不远,便使劲朝那边挪。可是无论他怎么蹬腿、怎么划手,愣是一步都挪不动,整个人还是顺着风向飘。

兽虎在风里看着他这番挣扎,声音又飘了过来:“小毛毛,你这样移不过来的呀——”

“那怎么办?”小毛毛在风里喊。

“用绳子呀!”兽虎说,“你把绳子抛过来,我抓住,你就能把我拖过来了。”

小毛毛一想也是,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段长长的绳索,朝兽虎的方向甩了出去。绳索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,兽虎伸手去够——指尖差了那么一点点。

“再抛一次!”兽虎喊。

小毛毛又抛了一次,这回兽虎一把抓住了绳头。小毛毛刚松一口气,赶紧把另一头递给旁边的肝火,好让三个人连在一起。

就在这时,他余光瞥见肝火——肝火大人此刻的场面,简直没法看。

风把肝火吹得东倒西歪,一会儿翻个跟头,一会儿被扯得横了过来。他那平时端着的国王架子荡然无存,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挠,嘴里还嚷嚷着“本王——本王的姿态——”可话没说完又被风堵了回去。堂堂肝火大人,此刻在天上转得像个陀螺,哪里还有半点森林之王的威风。

小毛毛看着这一幕,差点在半空中笑岔了气。

肝火好歹稳住了身形,脸已经涨得通红。他冲小毛毛吼:“笑什么笑!有什么好笑的!”

“嘿嘿嘿嘿,”小毛毛笑得直打哆嗦,“肝火大人,你这样子好滑稽呀——”

肝火白了他一眼,那眼神在天上飘着都还挺有杀伤力。可他一张红透了的脸配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毛发,实在没什么说服力。

兽虎在另一头看着这一幕,也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三个人就这么在天上飘着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笑成一团。

笑够了,小毛毛总算想起正事。三人用绳索连在了一起,小毛毛重新开启了护身法术,三人的身形渐渐稳住,开始向地面缓缓降落。风依然在呼啸,但他们已经不再被吹得东摇西晃了。

脚终于踩到地面的那一刻,小毛毛长舒了一口气。兽虎的脚也落了地,他整了整被吹得乱糟糟的衣领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小毛毛一把搂住他的胳膊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
回去的路上,风依然在刮,但三个人贴在一起走,倒也稳当。小毛毛搂着兽虎,靠在肝火的怀里,一边走一边聊天。

“兽虎大哥,你竟然被吹飞了耶。”小毛毛的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。

兽虎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谁让我长这么薄呢?你看,好薄一只瘦瘦虎呀,这么一只瘦瘦虎就被吹飞了。”

小毛毛点点头,一脸认真:“对呀,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。天上飞着一只瘦瘦虎耶。”

走在后面的肝火忍不住笑了一声。小毛毛一听,立刻来了精神,回头看着他:“肝火大人,你要笑就笑嘛。”

肝火连忙收住,板着脸说:“本王不笑。本王的笑声不好听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别扭极了,分明就是不好意思。小毛毛太了解肝火了——这家伙平时威风八面的,可一旦笑起来,那声音粗犷豪迈、中气十足,跟他平时的国王做派完全不搭。每次肝火大笑,周围的人都要被吓一跳,不是因为声音难听,而是那股子不加掩饰的豪迈劲儿,和他平时端着的架子反差太大。简单来说,肝火一笑,国王就变成了一个特别快活的肝火,威严全无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浑然天成的豪放,旁人听了只想跟着一起乐。

可肝火偏偏不肯笑,他总觉得那样太没面子。

“好吧好吧,那就不笑吧。”小毛毛故意叹了口气,转头对兽虎挤了挤眼睛。兽虎也抿着嘴偷笑。

三人一路说笑着走回了家。

回到家中,小毛毛和肝火一起动手加固窗户。肝火虽然平时在森林里当大王,但动手能力倒也不差。两人用木板把窗洞封得严严实实,又施了些法术加固。兽虎在一旁帮忙递东西,偶尔被风灌进来的一阵余风吹得打了个趔趄,小毛毛赶紧一把扶住他。

“你看你,轻飘飘的。”小毛毛说。

兽虎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膀:“我也没办法呀,天生就这么薄。”

终于,一切都收拾停当了。风还在外面呼啸,可屋里已经安静下来。三个人累了,一起躺到了床上。

第二天,阳光洒落在大地上,给万物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暖光。小毛毛、肝火和兽虎还抱在一起在床上睡着。

兽虎的呼吸绵长而温柔,缓缓地吹在小毛毛的手背上。小毛毛已经半梦半醒了,他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,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踏实和幸福。

他想,有肝火和兽虎的陪伴,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之一。如果昨天那场大风把他们两个都吹得不知踪影了,那自己的余生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过。没了肝火和兽虎,小毛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窗外阳光正好,风早已停了。三个人挤在一起,睡得正香。小毛毛迷迷糊糊地想着:昨天那只被吹上天的瘦瘦虎,今天还好端端地躺在自己身边呢。

真好。